
嘉庆十三年5月,北京城热得像个蒸笼。皇族子弟敏学,喝了几杯酒,刚剃完头往回溜达,走到炒豆胡同,正巧听见路边小贩扯着嗓子,叫卖烤白薯,于是一场事故发生了...
敏学整天游手好闲,1808年5月这天,喝了几两猫尿,晃晃悠悠在街上溜达。
刚剃完头,脑袋顶着凉快,心里那股子皇亲国戚的优越感,随着酒劲直往上冒。
走到叫卖声,敏学眯着眼瞅了瞅。
心里犯嘀咕:这玩意儿不是秋天才熟吗?
5月就有?
肯定是拿陈货糊弄人。
他也没多想,借着酒劲上去就骂,说人家卖假货。
小贩也是个实在人,二话不说,抄起一个烤得焦黄流油的直接掰开。
热气腾腾的香味儿一下就窜出来了。
敏学傻眼了,白薯是真的,那不就等于当众打了自己的脸?
这哪受得了。
他恼羞成怒,抬脚就把人家的烤炉给踹翻了,白薯滚了一地,还使劲儿往上面踩。
小贩心疼啊,这几斤白薯是他一天的嚼谷,上去拉住敏学要赔偿。
按说几文钱的事儿,道个歉赔个钱,这事也就结了。
可敏学不,他觉得一个贱民敢拉扯“黄带子”,这是反了天了。
抬手就是一巴掌,把小贩打得原地转了个圈。
旁边跟着的家丁一看主子动手了,立马冲上来助阵。
小贩也是被逼急了,挨了打哪能不还手?
这一还手,敏学更来劲了,觉得自己威严扫地,招呼家丁把小贩按在地上,拳头像雨点似的往下砸。
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,眼看要出人命,有人赶紧跑去步军统领衙门报案。
这步军统领衙门,就相当于现在的北京市公安局兼卫戍区,是京城维持治安的顶梁柱。
衙役们拎着水火棍赶来,一看这架势,二话不说就要拿人。
谁知,敏学压根没把这几个衙役放在眼里。
他虽然没穿官服,没系那条象征身份的黄带子,但那股子嚣张气焰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他冲着衙役吼,说你们几个瞎了眼的,连爷也敢抓?
不光不配合,还使个眼色让家丁回府搬救兵。
没一会儿,几十个手持棍棒的家丁呼啦啦冲了过来。
二话不说,追着衙役就打。
这帮人打红了眼,竟然一路冲进了步军统领衙门的办公地。
见东西就砸,桌椅板凳稀巴烂,枪架子也给踹倒了,跟砸自家后花园似的。
砸完大摇大摆地走了。
这事儿闹大了,京城最高执法机构被人当街打砸,传出去朝廷的脸往哪搁?
衙役们心里苦啊,这主儿是个“黄带子”,那是努尔哈赤的直系子孙,特权阶层。
这帮人平时领着俸禄,不用干活,犯了法刑部都管不着。
得由宗人府审理。
最后往往也就是罚酒三杯,关几天了事。
这种法外特权,早就让他们养成了目无法纪的毛病。
现在这烫手的山芋接不得。
可要是不管,这饭碗也得砸。
思来想去,只能连夜写奏折,把皮球踢给嘉庆皇帝。
嘉庆皇帝拿到奏折,气得手都在抖。
1808年前后,这帮宗室子弟横行霸道的事儿就没断过。
他之前念及亲情,总想大事化小,结果反而惯得他们无法无天。
这次不仅是打官员的脸,也是打皇权的脸!
他立马下旨,让宗人府的永璇、刑部尚书秦承恩,联手审案,严查不贷。
可这两位主审官,心思多了。
永璇是皇室宗亲,他知道这案子要是办狠了,得罪的是整个皇族圈子,以后在圈里还怎么混?
于是借口身体不舒服,直接躺平,把烂摊子全丢给秦承恩。
秦承恩呢,在官场混久了,精明得很。
他琢磨着,皇上这会儿是生气,等气消了,说不定还得念及亲情从轻发落。
要是自己现在把敏学往死里整,那不是得罪人吗?
于是,他在写审理报告的时候,那笔杆子跟抹了蜜似的。
把敏学“蓄意行凶、暴力抗法”的恶行,轻描淡写成“酒后失态、无心之过”。
最后给出的处罚意见是:圈禁9个月,罚一年工资。
这简直是把国法当儿戏。
嘉庆一看这结果,肺都快气炸了。
他本来是想杀鸡儆猴,结果这俩货居然敢揣摩上意,公然包庇!
这哪里是审案,分明是合伙糊弄朕!
把秦承恩骂得狗血淋头后,当场把他的一品尚书帽子给摘了,贬去翰林院当个编修。
永璇也没跑掉,罚了3年工资。
至于敏学,嘉庆这次动了真格,直接开除宗籍,在宫门外当众打40大板。
发配到盛京(现在的沈阳)永久圈禁,这辈子别想再回北京。
我认为,这案子最精彩的不是敏学挨了打,而是嘉庆借这一根红薯,把整个大清特权阶层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。
这40大板,打的是敏学的屁股,疼的却是所有八旗子弟的心。
随后,嘉庆借着这股劲儿,在全国宗室里搞了一次大扫除。
揪出来70多个像敏学这样的害群之马,统统发配边疆。
不过,我也得说句实话,嘉庆这顿操作,虽然看着解气,但本质上还是“人治”。
他靠的是皇权的威严,而不是制度的笼子。
只要特权这个病根还在,今天打了敏学,明天可能还会冒出个“刚学”、“毅学”来。
一根红薯能砸醒一个皇帝,却砸不碎延续百年的特权铁律。
这或许就是大清王朝走向衰败的悲哀之处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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